这一日,完颜宗寒悄悄走了进来,来到赵瑾晨的面前,轻声说道:“等到除夕日那一天,小王会与几位兄长入宫叩见陛下,所以最近王府中的内卫军的盘查会甚严,只好委屈姑娘了,你只需安居于此,不过陛下已经答应小王与姑娘在一起,想必就算是四哥亲自前来。也绝对不会为难于你。”
赵瑾晨见完颜宗寒最近以来待她甚好,这位小王爷性格也与自己很投缘,自己却三番五次地误会了他的好意,所以对他的戒备之心日减,仰慕之情日增。
赵瑾晨只是平静地说道:“婢子怎敢为难殿下,如果殿下觉得年终尾祭之时,王府上下,人多眼杂,多有不便,我自己回到浣衣局服苦役便是。”
完颜宗寒连连摇头,柔声说道:“最近正值年关岁尾,浣衣局的工作十分艰苦,小王又怎么忍心让姑娘受苦呢?”
旋即他又说道:“虽然姑娘不能参加年终尾祭,不能再那里一展花容月貌,虽然人们都说燕女如花,可她们在大宋的萱和帝姬殿下面前,也必将黯然失色。因此,姑娘的礼服仪制还是要按照公主的标准来置办,小王这就命人为姑娘准备。”
赵瑾晨婉言拒绝了完颜宗寒的好意,轻轻说道:“本宫的姐妹,如今依旧在除夕之夜忍受着风寒之苦,我实在不愿独享荣华,如今布衣粗裙,名自清香,便不劳殿下在这方面费心了。”
但此刻她的心中,也略过一丝犹豫,因为完颜宗寒的话,唤起了她对花团锦簇的往昔生活的深深追忆,汴京曾忆昔繁华,华服加身的荣耀,以及与情郎欧阳靖安在一起的美好生活,可如今似乎这一切早已不属于自己,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今夕何夕,是那么的判若云泥。
赵瑾晨长发飘飘,窗外银装素裹的白雪映照着她苍白如雪的肌肤,此刻的赵瑾晨却仿佛一位北国的佳人,白雪也及不上她美丽的容颜,白雪倾城。
完颜宗寒见赵瑾晨神色有些黯然,于是提了一个小建议,渴望能博得萱和帝姬殿下一笑,缓缓说道:“眼下小王倍感无聊,姑娘可愿意陪我对弈一盘吗?”
赵瑾晨微微一笑,欣然答应,说道:“殿下既然相邀,小妹定当奉陪,不过婢子许多年没有触碰过围棋了,只怕就要在殿下面前失利献丑了。”
于是两人便在北国的冬日中把盏对弈,除夕夜的前一天,正月的二十九,两个人过得倒也逍遥快乐。
待到大金国除夕夜的那一天,皇帝完颜晟驾临中都城,完颜宗翰、完颜宗弼以及完颜宗寒三大皇子都到齐了。
令大金皇帝以及几位皇子悲痛的是,素来有“菩萨狼主”之美誉的二太子完颜宗望再也无法与大金皇室在一起享受头鱼宴了。
完颜晟有些感伤地说道:“可惜了斡离不,几个月前,朕听闻他卧病于幽州城,可朕却未曾料想,这一去,朕与他竟成为了永诀。”
四太子完颜宗弼朗声说道:“二皇兄一生,文才武略都甚是突出,与本王相比,最为难得的是,二皇兄有一颗仁德宽厚之心,儿臣恳请父皇,为二皇兄追谥”仁武郡王”的谥号,并封赏其后嗣血裔,以表彰他的平生功业。恩荫其子孙万世。“
完颜晟一声轻叹道:“宗弼所言甚是,朕定当重重封赏完颜宗望!以示余哀。”
除夕之夜,本是团圆之夜,如今斡离不兄长却再也不能回来了,回忆起兄长宽厚的笑容,完颜宗寒心中隐隐作痛,阵阵感伤。
这次大金国的除夕日大典,既保留了原来大辽头鱼宴以及女真族的习俗,又吸收了中原汉地的除夕习俗,盛况空前。
完颜晟亲自骑马射箭,众将山呼万岁。皇帝又走到几位皇子面前,一一赏赐给他们丰厚礼品,包括产自东北雪原中的山参以及乌拉草,貂皮裘衣,朝珠之类更是车载斗量,数不胜数。四位皇子跪谢父皇后,用双手缓缓接过。
及至午夜时分,在大金皇族的家宴上,皇帝完颜晟对完颜宗翰及完颜宗弼的战功满口称赞,心满意足地说道:“两位皇儿为朕开疆拓土,南征北战,实在是辛苦非常,如今朕敬你们一杯烈酒。愿萨满神护佑我大金国运昌盛,江山万年!”
完颜宗寒和完颜宗弼接连跪在父皇驾前,齐声高呼道:“父皇赞赏,儿臣愧不敢当,儿臣恭祝父皇龙体安康!”
当着众位文武百官,朝臣宗室的面前,完颜晟郑重宣诏,册立四太子完颜宗弼为亲王,封号梁王,食邑万户,以表彰四太子英雄盖世的功勋,嘉奖他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功劳。
这是大金的诸位皇子中,第一位获得亲王恩荣的世子。
完颜宗弼接过朝珠,重重叩头,说道:“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儿臣有朝一日,定然庶竭驽钝,为父皇克成千古大业!”
皇帝完颜晟又走到完颜宗寒面前,亲自命令身边的猎户说道:“来啊!传朕旨意,将朕那只最勇猛的海东青赐给寒儿!”
猎户闻言,轻轻放飞了那只最勇猛的海东青,海东青凌空飞起,飞过大汗高大的军帐,迎着萧萧暮雪翱翔,轻轻落在完颜宗寒的肩膀上。
完颜宗寒轻轻振了振华服上落着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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