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靖安见侯宣已经与花想容成亲,于是不禁好奇地问道:“侯公子,敢问是何时抱得弟妹这样的美人归的啊?”
花想容脸上一阵红晕,笑而不答。
侯宣只是笑道:“不瞒兄长说,在下在汴京城破之日,在安顿好家中事务后。出城时还惦念着花想容姑娘的安危,于是特地来到了我们上次相聚饮酒听筝的那家酒楼,穿越过战争的刀山火海,奋力从中救出了花想容姑娘。一路与她并行,渐生情愫,于是便成了终身大事。在下当年便言过,人间万事不过一个情字,当日还受到公子的哂笑,不过今日方知此言非虚,唯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
若有秦娥相伴,这余生,花月雪夕,凄风苦雨,有你相配,也不会孤独。
欧阳靖安莞尔一笑,端起酒杯祝贺道:“侯公子与花想容姑娘喜结连理,从此得如此佳人相伴朝夕,真是令靖安艳羡啊!”
花想容嫣嫣浅笑道:“那一日侯公子能领会贱妾曲中的意蕴,知我者谓我心忧,令妾十分感动,后来公子不惜以身犯险救妾出难,当与公子一起离开汴京城时,妾便更觉得公子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流离半生,受尽世人的白眼,贱妾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便是邂逅了侯宣公子。”
花想容的一颦一笑间,充盈着对侯宣炽热的情意。
花想容又旋即端起一杯酒,向梁红玉敬酒道:“红玉姐姐,承你多年照料,小妹感激不尽,今日敬姐姐一杯。”
欧阳靖安曾经听闻过,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曾经也本是歌姬出身,然出淤泥而不染,不但容貌无双,且练就了一身非凡的武艺,令韩世忠一见倾心,自古美人相配英雄。
晚宴结束后,侯宣暗中对欧阳靖安说道:“在下看出兄长在晚宴上一直沉默少言,郁郁寡欢,很想为兄长分忧。”
欧阳靖安说道:“多谢侯公子美意,不过人间别久不成悲,在下逐渐也看惯了春花秋月,习惯于浮生年华。”
侯宣出言提议道:“在下有一个朋友萧明安,他本是先父的得意门生,国家变乱时虽然屈节投金,但在下一向相信萧兄的人品,依旧与他交好,他长期在金国入仕,消息很灵通。我想他可以帮助兄长打探一下瑾晨姐姐的下落。”
欧阳靖安闻言,向侯宣轻轻一揖,缓缓问道:“明安,自吏部府衙一别后,靖安再未曾与他谋面。从此天涯孤旅,不知鸿雁传书,何处寄书得?”
欧阳靖安眼前浮现了萧明安的旧日音容,烛火微光下,明眸依旧闪烁着奕奕的光华,算无遗策,无论塞北抑或江南。
侯宣说道:“兄长稍安勿躁,如今两国交战,萧公子来到江南多有不便,正如兄长也不方便造访北国一样,兄长不便亲自与萧兄音信往来,在下会尽快以兄长的名义修书一封给萧公子,请兄长静候佳音。”
欧阳靖安拱了拱手,谢过侯宣:“拜托了,那就有劳侯公子了。”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此时,千里之遥的大金上都城中,赵瑾晨刚刚得到宫中传来的消息,自己即将离开这里,去服侍金国的小狼主完颜宗寒。
入夜时分,赵瑾晨静静地坐在后庭,望着漫天的萤火,不禁说道:“过去经常听人说起腐草为萤,这里每晚萤火通明,足以照亮整个夜空,想来这里过去应该是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吧。”
这时,一个身着素色汉服的年轻女孩缓步走了进来,坐在赵瑾晨身边,笑道:“恭喜姐姐,听说姐姐得到了一个金国王爷的召见,就要有机会离开这里了,脱离苦海与修罗地狱。”
赵瑾晨见来人是自己的妹妹,父皇的十五女柔福帝姬赵嬛嬛。
听见她这样说,赵瑾晨不禁秀眉一颦,说道:“我宁愿在这里做一辈子浣衣女,我也不愿去服侍那些金国的王爷,我实在是无法忘记记忆中漫天飞雪,家国之痛。”
柔福帝姬轻抚着皓腕上戴着的沉重镣铐,不禁轻叹一声:“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姐姐应当知足,去侍奉金人王爷焉知非福?这是姐姐前世修来的福分,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呢。”
赵瑾晨不禁和她开了个玩笑,轻抚着妹妹的脸笑道:“那你替我去啊。”
柔福帝姬摇了摇头,抚着姐姐的头发道:“等姐姐脱离了苦海,一定要记得照顾一下我们啊。此生绝不生离。”
转瞬之间,柔福帝姬柔情似水的明眸中浮现出一丝杀意:”这也会是姐姐复仇的良机。“
那一天,牵羊礼上,皇兄的朱皇后被当众脱下衣衫,不堪羞辱而选择了自尽
这一悲凉的情景,赵瑾晨此生难忘。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被带到王府之中,一向坚强的赵瑾晨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是温言对自己的妹妹柔福帝姬叮嘱道:“我们是身份最高贵的公主帝姬,也是乱世中的浮萍,没有根的花草,没有自己的命运,只能被这个乱世无情地裹挟”
“明天姐姐就要被带到王府之中了,也许以后我们相见渺茫,柔福,当年父皇曾说过你生来自有福分,以后的时日,你好好珍惜自己。我们大宋宗室,绝不生离!”
复恐匆匆说不尽,赵瑾晨又柔声说道:“柔福妹妹,以后你要听南宫筱婉姐姐的话,以后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柔福,你也长成大姑娘了,要照顾好仪福帝姬长姐和皇室的众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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