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计无忧看来,赵晋中可能是大陆上最穷的武道大宗师了。
他难以理解,以后者的性格而言,再加上这等修为。应当是混的风生水起才对。
他又哪里知晓,曾经的赵晋中的确还算得上富裕。但他为了追寻前路,几经周转于十数个州之间,早就耗尽了多年所存。
最后心灰意冷去到安南城。一方面是没有渠道,另一方面也没啥心思去赚去灵石。
能有省时省力的方式,计无忧自然也不会舍不得灵石。所以在赵晋中的带领下,朝着临丰县赶去。
以他此时的脚力而言,早就胜过了马车的行进速度,只是持久力稍稍不及罢了。
索性阴风涧离临丰县并不算远。不到两日时间,师徒二人便来到了临丰县境内,径直朝着临丰县主城—天水城赶去。
昏暗的山洞之内,计无忧和赵晋中围坐篝火旁。一旁空地上躺着一具被肢解的七零八落的熊尸。
篝火上驾着数块色泽金黄的熊肉,在火焰的炙烤下,令人口齿生津的肉香不断散发而出。
赵晋中正自包裹之内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将其内佐料,洒落熊肉之上,嘴中还不时念叨,“这熊肉啊,就是要大块烤着吃才过瘾。为师早年间有幸尝过一次熊妖之肉熬制而成的宝汤,滋味虽然也尚可,但总觉得差了几分意思。”
计无忧咽了咽唾沫,心思全在熊肉之上,敷衍的轻应一声。
洞外,鹅毛大雪肆掠,浓密的雪花就似一块幕布,遮掩了天地间的一切景物。目光所及,尽皆一片雪白。
两相对比,洞内竟使人感到几分温馨之意。
看着计无忧那望眼欲穿的模样,赵晋中笑着摇了摇脑袋。这算是他为数不多能从计无忧身上,看到一名十多岁的少年该有的模样的时候了。
在他看来,少年老成可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儿。索性,终归也能少吃些亏的。
“好了好了,看看你小子那没出息的模样!”
取下一块焦黄的熊肉递给计无忧,赵晋中不由笑骂到。
计无忧接过熊肉,深嗅一口,“还不是师父您手艺太好了嘛。”
大口咬下,愈发浓郁的肉香在口腔之中绽开。虽然从头到尾目睹了赵晋中烤制的整个过程。但计无忧并不知晓,他是如何将肉质烤的如此劲道弹牙,且不柴腻。
连连吃下三块熊肉,计无忧方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微鼓的肚子。
一旁赵晋中也在此时吃完手中熊肉,瞥了一眼洞外不知何时停下的大雪,斟酌片刻后说道:“暂且稍作休息,待会儿我们连夜出发。下着雪虽然不至于无法赶路,但总归是要麻烦许多的。”
计无忧闻言点了点头。
盏茶功夫后,师徒二人熄灭篝火,走出了洞穴。
凌冽寒风肆掠,却是半点也没法儿影响到二人。天地之间一片银装,月华洒落积雪之上,虽是半夜,却使得天色好似凌晨一般。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被积雪覆盖的官道之上,计无忧竭力控制着体内真气,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串淡淡的脚印。
“不用太过刻意,你体内那么点真气又能运转多久?”
赵晋中见其这般模样,缓缓出声指点到。他的步子虽然不快,却总能走在计无忧身前。且就好似轻若鸿毛一般,从积雪之上踩过,却没留下丝毫痕迹。
“踏雪无痕并不是什么太过深奥的技巧,哪怕不凭借真气,其实也是可以做到的。尝试更加细微的控制周身肌肉与气力。”
计无忧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停止运转真气。脚下陡然一空,深深陷入积雪之中。
依赵晋中所言,控制着周身每一块肌肉的同时,计无忧迈动步子,却又是不出意外的深陷积雪之内。
抬头看着赵晋中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身影,计无忧不由高声喊道:“师父,您等等我啊!哪有您说的那么简单,徒儿好像办不到啊!”
……
旭日初升,看似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法儿让人升起半分暖意。
经过一夜的折腾,计无忧已经能较为勉强的行走在蓬松的积雪之上了。
赵晋中也早已见怪不怪,计无忧的悟性就从未让他失望过。但凡他教的东西,哪怕自己都不能说的清晰透彻,后者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尽数领悟。
天地间再度飘起零星雪花,想来要不了多久又会有一场大雪降下。
再度前行不久,一处有着数十户人家的村落映入二人眼帘。但诡异的是,村落半点烟火气息也无,就好似一处废弃的荒村一般。
按理来说,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的村落,不该是这般模样才对。
赵晋中和计无忧对视一眼,二人尽皆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时值冬日,二人距离村落都还有数里路程,血腥味却能传到此地,其内场景,不言而喻。
师徒二人一言不发,沿着官道继续向前行进,没过多久便路过了村口。
寒风呼啸,刺鼻的血腥味愈加浓烈。
二人自然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计无忧还是忍不住朝着村内看了一眼。身子顿时就滞在了原地。
视线终点,一只怪物正趴伏地面,低着脑袋大口朵颐着身下的一具尸体。
计无忧看向它的同时,怪物豁然抬起脑袋望向计无忧。
怪物脑袋硕大,似猫一般,蓬松的漆黑毛发四下散乱。五官却似人一般,猩红的双眸之中满是嗜血之意。狰狞的巨嘴裂至耳根部位,其内密布的刀刃般的尖牙之上,残留着大量碎肉残屑。
身子与猫一般无二,却光洁无毛,透过漆黑的皮肉,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它那鼓动的心脏。四肢修长,爪子似人掌一般,同是漆黑色的指甲猛然延伸而出。
四肢着地向着计无忧二人奔袭而来的同时,仰头发出几声嘲哳的嘶叫。
赵晋中闻声回头,瞳孔微微一缩。
“师…师父,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计无忧确实有被这怪物惊到,无他,实在是太丑了。相比而言,曾经遇到的那头虎妖简直算得上是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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