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王警官还是放弃了跟踪这只黑猫的打算。
王警官并不是猫,他永远无法了解一只猫的生活方式,也猜不透猫的想法。而且王警官的身手不像猫那般灵活,许多猫能去的地方,他却去不了。这是动物的生理缺陷和优势,不是王警官可以改变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王警官不信鬼神,却相信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大到鲸鱼,小到蚂蚁,他们对周围的环境具有一种本能。如果这只黑猫察觉到了自己背后跟着一个人类,而且这个人类的动机还不纯,那么黑猫究竟是会马上攻击他,还是把他带入歧途,这就不是王警官能想到的了。
一只右耳背有一块白斑,一只长着人眼,这两只浑身漆黑的猫却带给了王警官一种相同的感受:那就是恐惧。
王警官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每一次和两只猫的其中一只相遇,王警官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他怕的究竟是人们口中黑猫的不吉利,还是两只猫古怪的笑容,这只有王警官自己知道了。
王警官好歹也当了几年的警察了,虽然不如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铁血战士那般经验丰富老到,但对危险和敌意还是有一种本能的直觉。无巧不巧的是,这两只黑猫,一只对他抱有敌意,而另一只却让他感到危险。
如果可能,王警官一辈子也不想和这两只猫有什么交集。可惜现在自己的生死全寄托在了这两只猫的身上,,这才造就了王警官现在的尴尬局面,进退两难。
对此,没有什么好办法的王警官除了只能仰天长叹命运太捉弄人以外,就剩下了无尽的叹息,以及龟缩在家里。
王警官不敢出门。现在,他唯一能依靠和信赖的,只有家庭这个避风港。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王警官不知道未来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他不敢想。
在将自己偶然碰见被杀的那个小孩的事情通过网络告诉给自己的上司,并想了一个理由搪塞领导之后,王警官便关闭了电脑。
不知不觉中,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悄无声息地拉下了夜的帷幕。
夜色,降临了。
王警官觉得自己实在很累,很疲惫,他已经没有了最初休假时看鬼故事的闲情逸致,他很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他希望现在的一切只是他的噩梦,而梦醒之后便是黎明。
可惜,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躺在床上的王警官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明明很想睡觉,可是精神却像是吸了鸦片一样亢奋,亢奋得让他不断陷入回忆和幻想中,偶尔清醒过来,等待他的却是下一个无休止的轮回。
王警官失眠了。此刻的他很想大醉一场,人们总说一醉解千愁。酒是麻醉剂,药效失去以后,却只会愁上加愁。
王警官睡不着,只能在黑暗里闭目养神。他看了看荧光闹钟,已经午夜1点了。
楼下的人似乎也没睡。王警官注意到一个细节,从自己察觉到自己失眠开始,楼下的脚步声就一直没断过。
王警官本来有些愤怒,气愤这脚步声吵得自己睡不着。为此,他曾起床在地板上狠狠地跳了两下。可是那脚步声依旧不停。
意识到自己的反抗没用之后,王警官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默默忍受这烦人的声音的时候,王警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这脚步声似乎在按照某种规律在动!
算了算了,就当听催眠曲吧。王警官想着,一边在心里默数着脚步声的次数。就当数羊好了。
数着数着,王警官忽然想起一件令自己头发都竖起来的事情:楼下的住户上夜班,晚上家里没人!
王警官忽然有些恐惧起来,他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可是这脚步声,这脚步声要怎么解释?
难道是家里进了小偷?对!一定是进了小偷,如果家里真的没人,那这脚步声是怎么来的?
可是……摇了摇头,王警官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偷从来都是蹑手蹑脚的,怎么可能发出这么暴露自己身份的声音?而且这脚步声还这么有节奏。
听说楼下的这户邻居喜欢跳舞,难不成是他今天放假一天?
王警官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冰凉,不住地哆嗦着,在这寂静而又凄冷的夜里,他仿佛能听见自己上下牙打架发出的“咯咯”声。他分不清那究竟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
奇怪的脚步声渐渐小了,小到王警官躺在床上已经听不到了。但让王警官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大脑竟然习惯了这个脚步声的存在,如今听不到了,自己反而有些失落。
于是,王警官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轻轻地下了床,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地板上。
脚步声立刻又变得清晰起来。
当王警官在心里默数到500的时候,脚步声忽然又渐渐小了。
王警官感到有些奇怪,更加把耳朵贴紧在了地板上。不想听时声音大,想听了又没了。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起来了,王警官觉得这就像猫戏老鼠的游戏,而他就是那只猫,王警官用舌头舔了舔牙齿,一双眼里全是病态的狂热。
王警官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了,而他自己还浑然未觉。
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节奏,王警官有些满足地笑了起来,笑容狰狞而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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